脂烛轻摇,铜镜里那张妍丽面容也在模糊的摇晃,犹如我此时的心情一般,带着喜悦的轻颤,怀着紧张的摇曳,点点激动碎碎的跳跃其中。将胭脂淡淡的晕在腮上,抹出最娇媚的喜悦之色,乌黛扫眉,是满心幸福的弯弧,红花膏在唇上浮出晶莹的艳丽,那是我怀着羞怯的忐忑心情。新妆怯怯得色成,娇媚清雅皆有着,眸笼喜意波淼淼,羞侯檀郎来相看。
心中又喜又怯,竟似怀揣了只小兔般的“咚咚”乱跳,我从没有想到自己这生会这样的嫁人成婚,在还身处那复杂皇族中时,对自己以后的归宿,我从来没有去想过。因为皇宫内的人心叵测,即使是自己的母亲、亲人都在相互算计,我只得全力的计较着怎样保护自己,怎样让自己逃离那互相碾轧的宫廷,对于感情,我根本无暇顾及,就算面对弘昭、靖良乃至清义流的情意,我也选择了逃避,这逃避中多少有着我自私的算计,有着我瞻前顾后的胆怯。
而晴明,我是先在孤寂中从他身上找到依托,再是与他因为身世的不同而相互怜惜,最后才慢慢的情不自禁的心心相吸。情是春夜的月,在晚风习习中,已静静铺陈一地,情是涓涓流水,伴着散落的花,潺潺润泽那青翠蒲草,情是静默的落雪,在幽幽梦境之外,已经悄悄妆点出苍茫白璧天地。
我情亦然,在不问我意之时,早已经全然不顾的疯疯的涨满一心。
“千鸟羽,我可以进去了吗?”门外晴明轻声的问。
我心倐地紧张得绷的紧紧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,因为这山中只有我们两人,所以所有婚嫁礼节形式一律从简,现在这三朝饼的仪式也就由我们自己来亲自进行了。
我慌忙坐回寝帐里,小声的答:“嗯,你可以进来了。”虽然我们在这山中已经共同生活了数月,却一直是各居一室,从没有踏足过对方的寝房。
听到纸推门开了又关的声音,我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,伴着淡淡的竹香,他低声道:“我进来了。”
不敢抬头,垂首直盯着堆沓在寝台上的浓红衣角,我的心扑嗵扑嗵骤然加快,眼尾余光瞥到,那薄青色的身影走进寝台跪坐在我身边,挟带着令我心神恍惚的熟悉气息。
“本来这是要媒人交付给你的,现在只能由我自己亲自交给你了。”晴明轻声说道,递给我一张红色薄样。
我接过,上面是他隽洁飞扬的字迹,“不着鲜红色,隐情似水深。恋情如可达,至死也甘心。”
一首朝夜和歌,传递着他无限的深情,是他一颗炙热的拳拳真心,我面上微热起来,心已经被他的情意软化得无形无状的摇荡着。
“千鸟羽。”他柔声爱恋的低唤我的名字,伸手握住我紧攥在袖下的双手。
羞涩的抬头望他,摇动的烛光下,暖黄的光泽中,我的良人玉面隐带羞色,却仍然执着坚定的的凝视着我,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,写满情意的瞳眸中,全是我的倒影,这样深深的注视着我,在他眼中,仿佛这世界除了我,还是只有我。
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遮天蔽日的扑上心头,我眼前模糊起来,只觉得周围的物具和世界全都渐渐淡出视线,只余眼前的这个美好少年卓荦立眼前,是他,仅仅是他,就这样带着他满心的情愫与我脉脉相视,相对胶缠。
“晴明.....”我情弦悠荡的唤着他的名字,再难自持的融化在他浩瀚烟波般的深情目光下,所有的话语,所有的羞涩俱被他吻在唇中,无法吐露一丝。
轻解罗裳,玉色微露,落下的红衣和薄青色的衣交叠,纠缠出一幅清淡和浓重、明色和暗艳交错的水粉画,双眸朦胧,尽是意乱情迷,难见其他,唇烙满心的爱,交缠的臂膀拥着所有的贪念,轻轻的喘息,落下的汗珠,都是不理尘俗种种羁绊的放纵。
前世也经历过情事,自以为不过是欲的一晌之欢,却不知道原来真心契合的爱欲是这样的美好,美好得让人如醉于幻境,我这世是初次,他亦是初尝人事,却因为满心的缱绻爱恋,用心而小心的尝试着,努力着,全心的珍惜着。我只觉得自己像是浮在云端,身体没了重量的飘浮其上,晕晕醺醺,似醉非醉,飘飘然然,似浮非浮,无以表述其中感觉,只是觉得美好,美好得令人要为之哭泣。
“晴明....晴明....”迷乱中,我喃喃轻唤着他的名字。
他停下所有动作,望尽千世万年般的看着我,美丽的眼中尽是雾霭水烟般的爱恋,他柔情昵密的低声唤:“我爱你,千鸟羽,我爱你.....我爱你....我的千鸟羽.....”
随之落下的是纷凌灼热的吻和更加缠绵的欲,纠缠得那样的紧,让人难以喘息,却甘愿为之赴死也不悔!
有情众生各自所行之业,而得殊胜果报,我不问自己的业,不理所得的报,我只想在此时,用尽所有的爱着我的绝美少年,穿越千年而来,拥抱我心爱的人,早已经为身外化身,化做缘分一丝,不问前路,抵死纠缠,直到天地万物湮灭。
像是做了场最美丽的梦一般,睁开眼时,对着头顶的屋梁,我怔仲的失神了半晌,直到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拂过脸,我才吃惊的回过神来。
转脸看去,却是一张放大了的绝美无暇的脸,挂着怜爱的笑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。
“在想什么呢?一早醒来就楞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