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adam的教练生前最喜欢的浪板,他去夏威夷之前就把浪板给了adam,说的是“替我保管”,事实是,他再也没能回来。很久之后adam才想到,也许教练从来都没想过要回来,他还记得bondi的酒保说教练是个疯子,也许他一开始就想死在夏威夷。
许先生站在ada讲这块浪板的故事时,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,试图安慰他。可是adam的语气一点都不难过,许先生听到他说:“现在我来到夏威夷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个疯子,夏威夷足够好了,死在这儿他会开心的。”
那个瞬间,许先生突然生出了一种错觉,也许adam说的根本不是他的教练,而是他自己。他刚要开口,adam就已经跑到墙边,拿起许先生买的那块板,笑嘻嘻地说:“你买的?嘿嘿,有钱真好,我就带这块了!”
那是块又长又窄的白色枪板,是给ada很专业地点评了一番,突然皱眉说:“不行,我得做个记号,家里有没有那种水冲不掉的笔啊,你给我找一支呗。”
许先生不明所以地给他找了支油漆笔,就看adam蹲在地上,一边写一边笑着问:“哎你也冲过浪,快说,知道为啥写这儿吗?”
“写哪儿了?安全绳边上?”许先生想凑过去看,adam眼疾手快地把写的字捂上了,许先生摇了摇头,“还真不知道,这有什么讲究吗?”
“你怎么学的冲浪啊,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!”adam还没写完,扭过头来装模作样的白了许先生一眼,“你知道浪板是能救命的吧,它本身有浮力,安全绳拴在脚上,把浪板连在你身上,不出意外一般不会脱落,这样的话如果溺水,浪板可以帮你浮上来的。所以呢,我得在这儿,写上非常重要的三个字,就当它能保护我吧!”adam终于写好了,得意洋洋地闪到一边去让许先生欣赏他的大作。
安全绳边上写着三个歪七扭八的字,许蔚洋。
adam的中文写得比英文还丑,尤其是那个蔚字,笔画太多,他写的都散了架。可是许先生还是很高兴,这大概是他来到夏威夷以后,最让他舒心的一件事儿了。他一下子就忘记自己因为adam教练的故事而生起的那些复杂的情绪,脸上的笑藏不住,却还嘴硬,“什么玩意儿,这也太丑了。”
“好像……是他妈有点难看……”adam离远了看也觉得自己写得太丑了,他把笔交给许先生,搂着他的腰,嬉皮笑脸地说,“给你个任务,搁那儿画俩心,帮我美化一下!”
“你怎么这么土?还画心?”许先生被ada的脸。
“许蔚洋你好意思说我土吗?在浪板上画心可比在戒指里写名字好多了!你才土呢!”adam冲他吐了吐舌头。
许先生脸莫名其妙地红了,说话也没那么有底气:“你怎么知道的?你看到了?”
“里面刻着那么明显的xwy,我又不是个瞎子,你的戒指上是不是也写了?给我看看!”adam去摘许先生的戒指,看到内圈写的“a.l.”又笑嘻嘻地给他把戒指戴上,催促到,“快点画,我上去换衣服了!”
许先生从小就跟母亲学画画,他会的可不止是画颗心那么简单。他坐在地上想了会儿,先是遵照adam的指示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上了两颗心,又在角落里勾了几笔,画出了两个小人,穿着t恤顶着一头卷毛的adam和梳着背头穿着衬衣的自己。画完才觉得有点傻,可是又擦不掉,他只好把浪板扔那儿,装模作样地回客厅看书。
等adam换好衣服下来才看到浪板上的画,他抱着三十多斤沉的板,压在许先生的身上,小声说:“许蔚洋你真好,还这么厉害,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更爱你了!”
“快去吧,玩得开心点,一定注意安全,等你回来吃饭。”许先生被压得要喘不过气来,却还是扬起脸亲了亲adam,笑着跟他告别。
傍晚的时候,许先生接了个电话。他手里本来拿了个杯子,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杯子摔在了地上,水流了一地,许先生的手抖了很多下,接通之后却听到那边是adam笑嘻嘻的声音,“许蔚洋你快来海边接我,现在,快点快点!”